梧桐。
寂寞。
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。
住在梧桐深院里的人,大多都是寂寞廖落之辈。
他们住的地方也许并非真的阒无一人,却依然不能将心底的孤独驱走。
不过今天,这深院的主人却绝没有感到一丝半点的孓然难耐。
相反,他还觉得十分之开怀欢快。
只因他的深院已迎来了一位客人。
在他来说,这人无疑已是十年难得一见的贵宾。
秋已至,秋已在,秋也已深。
叶同样也已黄。
无风而落已有几片。
清风轻拂过,落叶已然更多。
少女抬目凝望,不觉伸手接着了一片。
叶子已黄得发焦,仿佛随时都会在她掌心融化。
她不觉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忧伤。
也不知是为了这一岁一枯荣的梧桐秋叶,还是感到自己岁月的流失,蹉跎。
秋天,本就是容易令人伤感的季节。
可秋叶化泥护花,还可企盼来年的再度青春,然而人呢?
她的叹息中,似已有了对世事无常的认知。
她突已好像变得成熟了不少。
这却本不该是一个芳华少女该有的姿态。
冷月栖已在她对面站了很久。
在月沉灯灭的楼前,他并没真正见到她的样貌。
她的确是个美人胚子。
无论是衣着打扮,还是五官搭配,无一不恰到好处。
冷月栖没有看她,他也只瞧着黄叶片片。
少女失神半晌,才吹落掌心落叶。
“你已一宿没合眼,精神和体力都难兔受损,所以……”
她凝注着对方:“主人暂还不会见你。”
她如今也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冷月栖的容貌。
这个一袭黑衣的男人,在深眉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凛威,可偏偏脸色却是白得犹若敷粉。
他仿佛从未见过阳光。
这副冷然如霜的脸孔究竟是否他真实的一面?
若不是,他真正的脸孔又是什么?
少女若有所思。
冷月栖听完少女的话,只缓缓点了点头。
02
“我的名字叫慕樱,你还记得么?”
少女的余音似乎还在,余香也是。
冷月栖已在一所小房门前。
门前依旧梧桐环绕。
在树影深处,还可见莺影燕姿,尚能闻莺歌燕啼。
他正欲迈步……
一抹白芒已穿叶而出,快得犹如蛇信,轻得宛胜烟雾。
同样的无声无息。
连触碰叶子的摩擦声也全无。
可冷月栖就仿佛身后长眼一样。
他的人已不在原处。
随着一声轻响,那抹白芒已断为两载。
而另一道似有若无的光寒,已瞬间疾掠过梧桐林,落叶霎那再次飞舞。
当第一片落叶坠地时,冷月栖已回到了房门前。
剑仍在腰畔,好像从未出鞘。
可他的手里,已拿着一缕黑漆漆的发丝。
这是从一个人身后削落的。
用他的剑。
但那人的轻功委实了得,冷月栖又不愿穷追,所以竟给他逃掉了。
冷月栖从不愿在陌生环境下乱闯。
这是他的冷静。
一个不冷静的人,又谈何复仇?
发丝堕地,他的目光才落到那半截还闪着光芒的断刃之上。
这竟还是一把飞刀,没了半截的飞刀。
冷月栖突然就不冷静了。
他又想起飞向母亲的那把飞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