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之前，吕总陪着两位红颜知己各自吃了个饭。 剩下的时间，他来到公司，看了看直播切片团队的最新成果。 先是缪可言的舞蹈集锦。 没什么好说的，一如既往地质量出众。 把她休息喝水闲聊的内容优化掉，舞蹈区扛把子简直可以称作全程无尿点，高峰迭起。 天然的内容扩圈利器。 除此之外，杨雯婧的健身内容也颇受欢迎。 一方面是她是专业科班出身，自己练得又出众。 前凸后翘的身材，脸蛋能打，搭配瑜伽裤凉爽出镜，这个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很权威。 这样的内容切出来，一些体育产品类的推广，恐怕供不应求只是时间问题。 但除去这二位之外，让吕总第一次觉得“有点意思”的内容，竟然是纪舒。 那个深夜造访他房间，只为了求一个机会的纪舒。 她确实有点东西。 坐在直播间里，光是那对慵懒性感的眸子，就颇有几分世事洞明的故事感。 大多数时间，她会托着下巴，耐心聆听粉丝上麦的问题。 然后短暂思考几分钟，输出一系列金句。 吕总发现，纪舒有意思的点在于，没有人给她的直播内容出主意，也没有人告诉她自己适合什么风格和方向。 她好像有一种天生的共情能力，冥冥中指点着她往前走。 同样朝着情感主播的方向发展，如果是姜喻，恐怕会走向另外一条不那么伟光正的路子。 但纪舒不一样，她更像是那种知心姐姐。 愿意听粉丝的故事，也足够有耐心。 偶尔有毒舌的吐槽，也有一针见血的精妙分析。 就比如现在。 “主播你好，我在感情里总是很被动，一切随缘，结果有好几年我真的没有和身边任何男人产生故事，现在我有了一个喜欢的男孩子，请问怎么搞定？” 这是纪舒在某场直播中，粉丝付费上麦咨询的一个问题。 切片组觉得她的回答相当精彩，特意切了出来。 屏幕里，纪舒笑了笑，把话筒向着自己的方向扯近，说道。 “我啊，曾经也认为异性之间的喜欢是玄学，一眼决定的。” “直到后来，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，还有身边姐妹朋友们的故事，我想我之前的想法还是不太成熟，今天就给大家讲讲我发现的奥秘。” 她停顿一下，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，继续说道。 “首先啊，要有基本盘。” “你可以在外表，家境和学历等方面不如对方，但一定一定要有一点，也就是长板，能够吸引到对方的。” “可以是才华，可以是学识，可以是性格，这是你的社交名片，与其纠结如何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，不如打造自己的优势。” “我各方面都很普通，但是也跌跌撞撞学会了跳舞、滑雪和吉他，别人感觉我的生活很丰富，充满朝气。” “有一个男孩子曾经跟我说，因为他从小就被关在家里做题，所以特别欣赏那种热爱生活的人，就这样注意到了我。” “再举一个例子，我有一个姐妹其实也差不多，她没有五花八门的艺术天赋，但就是身材特别好，好到什么程度呢？” “36e！长板实在太突出了，以至于她什么都不用做，就很受老板宠爱，在同事里鹤立鸡群。” 她有着听起来极其舒服的女中音，讲心事像泉水叮咚，娓娓道来。 “其次呢，最好让人产生那种，和你在一起生活会更好的感觉。” 纪舒单手撑着太阳穴的位置，好像想起了身边的某个人。 “追求一个异性，我们首先要产生一种美好期待，就是和对方在一起之后，生活会变得怎样。” “比如，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会很有趣，会有人陪我玩，带我长见识，所以那些看起来过的很幸福的人，才容易吸引异性，别人都想和她分一杯羹。” “她每天都很开心，和她在一起我也一定很开心。” “她积极努力，和她一起奋斗，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。” “说一个很有趣的例子吧，自从直播以来，我整个人状态越来越好，甚至有一个朋友和我说，好喜欢和我待着，喜欢看我笑。” “因为他不快乐，他很好奇，我为什么每天都开心，后来居然要来追我，我吓了一跳。” “说实话，以他的条件，我之前是真的够不着。” 纪舒抿着嘴轻笑，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身子。 “好啦，大家不要刷屏，结果当然是没有在一起！废话，和那种富二代在一起，我还能坐在这里给大家直播吗？” “我继续说第三点，也就是释放可得性。” “其实释放可得性这个话题聊起来能说三天三夜，在这里就不展开了，仅限女追男哈。” “最后，就是要自信！无时无刻的自信展示。” 纪舒理了下头发，继续说道。 “别看我直播间里这个样子，现实我话很少，也不算热情开朗。” “但是我发现，和男生聊天多少不重要。” “决定他对你的观感，其实是你自己的气场。” “初次见面大家都会紧张，但自信的人不会露怯，即便偶尔冷场。” “所以不需要拼命找话题，冷场时候就好好感受他的气息，感受彼此的氛围有没有暧昧。” “交谈的时候千万不要过于谨慎，什么话都顺着他，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观点，就没问题。” “谢谢主播，确实是干货！” 直播切片到这里就结束了，不光是吕锦程看得津津有味，坐在他身边的贺盈都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。 真别说，纪舒这个姑娘，搞连麦节目确实有一套。 起初是排队上麦聊天，后来人越来越多，渐渐变成了刷礼物上麦。 再往下干脆变成了按礼物排序上麦，想插队就多刷点。 现阶段的情感咨询，虽然不怎么涉及变现接广告，但还是被她搞得风生水起。 这日后可是条通天大道啊！ “有点意思。” 吕锦程揉着下巴，突然发现纪舒还真是个人才。 情感赛道，其实是把双刃剑。 姜喻虽然在表达悟性感染力方面有些天赋，但以她的认知和三观，很容易传递错误的价值导向。 听了纪舒的切片，吕总作为公司掌舵人，能够看到一些背后的东西。 纪舒全程剥离了主播和来访者的身份，像是局外人一样听别人的故事，保持着守序中立。 不输出错误的价值取向，知道镜头和公众前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 这很难得。 事实上，情感赛道这类新业态，注定会在下一个十年爆火，证明了社会对于婚恋、情感类话题的兴趣以及对这方面知识的需求。 踏进互联网时代，年轻人越来越注重自身的成长，三观也在不断重建和重构，形成相对新颖的婚恋观。 很多人对情感导师有需求，甚至愿意在直播间倾诉，是一种被看见、被关注的心理需要，也是发泄情感的简单方式。 有时候纪舒的说话方式直接又毒舌，反而大涨人气，因为被骂醒的感受也是一些人自我攻击的需要。 没准能成为点金传媒的情感赛道一姐呢？ “纪舒这个内容挺不错的，回头给她流量适当倾斜一下，往上推一推。” 吕锦程中指在桌子上敲来敲去，对贺盈说道。 停顿一下，他似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叫住刚想出门的贺盈。 “对了。” “嗯？” “刚刚有一小段提到36e的内容，把那段给我删了。” 吕锦程面不改色道。 “好的我这就去视频部。” 贺盈立马会意，差点忍不住笑出声，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。 老板这显然是心虚了。 此地无银三百两！ 世界上大把的女孩子36e，谁知道纪舒口中的姐妹是哪位啊！ 交代好一切之后，吕总跟辅导员走走流程，请了个外出事假。 收拾好行李，他和贺盈还有骆浪，一起坐上了前往杭城的飞机。 十八岁的吕锦程坐在gj3732航班的公务舱里，等着飞机起飞，望着座位边上翩翩来迟的乘客，斯斯文文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一丝笑容。 “hi，美女，一个人吗？” “没有啊，我和同事一起。” 旁边的乘客是一位短发少女。 也许是远途出门的原因，她穿着一整套修身运动装束，大包小包都被拿去托运，双手空空抱在一起，一双英气十足的眸子里带着笑意。 正是关永仪。 公司主动出面，包揽了商灵芝和其助理一行的全部开销，连机票也升到了安安静静的公务舱。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，商灵芝的座位和她的律师助理，没有安排到一起。 关永仪坐在位置上，系好安全带，动作轻盈，显然心情极好。 “你在干嘛？” 见吕锦程在边上按着手机，女孩凑过脑袋，好奇道。 “报备行程。” “你还要跟她事事报备？” 关永仪皱起眉头。 咽在嗓子里的下一句话，她没有说出口。 事事都要报备，他还怎么和自己去看演唱会？ 这个周思凝怎么这么粘人！ 好烦！ 谈恋爱归谈恋爱，能不能像自己一样，给男人一点自由空间啊！ “哈，信不信她下一句就要问你什么时候出发了。” 吕锦程笑着回应。 “我可以不理她。” 关永仪小嘴一扁，扭过头去。 “其实我也可以不理。” 吕锦程拉过她的手，和关关十指相扣。 “不回消息很简单，但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嘛，没必要。” “这种小事让她放心，我们才方便一起出去度蜜月，好啦，乖。” 度蜜月？ 这三个字仿佛有着某种魔力，让关永仪心里甜甜的，就像真的吃了花蜜一样。 “行吧。” 关永仪扬起手腕，把鬓角的碎发塞回耳后。 很快飞机由静转动，巨大的轰鸣声响起。 人在飞机上很容易睡觉，飞机一起飞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人昏昏欲睡。 关永仪也是如此。 最近她的睡眠都不怎么好，迷迷糊糊地陷入昏睡状态。 吕锦程没有开口打扰沉睡的短发少女，拿出笔记本电脑，打开一部缓存好的电影。 “诶，你在看什么？” 电影已经过半。 不知何时，短发少女悠悠醒转，揉着湿漉漉的双眼，望向屏幕。 吕总戴着耳机，没有听清楚，按了一下暂停键，台词定格在电脑屏幕上面。 “我理解的爱情就是：两个不知该如何独处的人在一起逃避。人们总说爱情是完全无私的付出，但仔细想一想，没有什么比爱情更自私的了。” 他摘下一边耳机，递给关永仪。 “beforesunrise？” 爱在黎明破晓前。 这部爱情电影算是比较经典。 声音传进耳膜，关永仪哑着声音，瞄了下台词，一眼就认了出来。 “对。” 这是前世吕总最喜欢的电影。 每次出差的时候，他都喜欢拿出来再刷一遍。 此刻他看着屏幕中男女主的互动，显得比较沉默。 “其实我看过这部电影，一直有个地方不明白。” 关永仪喝了口水，扭过头说道。 “哪里？” 吕锦程转头看了一眼她。 “爱情里到底有没有神明？这部电影里，男女主人公分别回答过一次，答案都是没有。” 关永仪眼波流转，话中意有所指。 “你觉得有吗？” “一定有。” 吕锦程重重点头，毫不迟疑。 “爱是命中注定。” 到达杭城的时候，谢雨佳果然给一行人多准备了辆商务车。 两辆车径直前往酒店，放置好行李，大家吃了顿饭，宾主尽欢。 “大家这两天好好放松一下，商律师，明天我带你去逛逛西湖和周边的景点。” 谢雨佳说道。 “好呀，那就麻烦谢老板了，没问题。” 商灵芝点点头。 早在出发之前，她就和关永仪达成了共识。 虽然是来办正事，但关永仪能做的并不多。 所以小跟班一早就跟她说过，征求她的意见，来杭城之后除了开庭，其他时间可不可以自由行动。 当然关永仪也是个有礼貌的小助理。 她的行程是去沪城看演唱会，她自然没有瞒着商灵芝的必要。 “关关，你就放心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