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情有那么一丝紧张。 “李……李昌明电话。” 贺南方眼神转过来,晦色不明地瞳孔暗了暗,没有丝毫犹豫,他接起电话。 清了清嗓音:“伯父。” 李昌明在这头警惕的声音问:“李苒呢?” 贺南方眼神落在院子里,一处纯白洁莹的雪地上,“她在休息。” “大白天的休息?贺南方,你小子……” “你竟然敢!”李昌明瞬间将贺南方想的十恶不赦起来。 贺南方沉默了片刻,将李昌明的怒火挑高以后,才悠悠道:“她中午喝了两杯酒,有些头晕,所以现在在休息。” 李昌明:“……” 显然,他已经不愿意再相信贺南方说什么,认定就是就是要骗走李苒,“你少和我耍这些花招,你这点假情假义骗的了苒苒,可骗不了我。” 似乎因为李苒不在身边,两个男人间的气氛似乎比昨天晚上还要剑拔弩张,贺南方垂着眼神,“伯父,我没想骗您。” “更没想要骗李苒。” “事实是,我喜欢她。” “想要得到她。” 李昌明在这头气的脑门上青筋直跳,“小混蛋,你还敢打苒苒的注意!” “还想得到她?做梦!” “有我在一天,就绝对不会把李苒交给你。” 贺南方皱了皱眉头,表情很不愉快:“伯父,若这也是李苒的意思呢?” 李昌明沉默片刻:“苒苒不可能答应跟你在一起。” “尤其是你贺南方——” “李苒她就算喜欢你,也不会跟你在一起。” 贺南方正开口问为什么,李昌明却将电话挂了。 孔樊东额角的汗都快下来了,尤其刚才那句“小混蛋”和“李苒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”,他真怕贺南方一个冲动,跟李昌明起冲突。 毕竟敢当面这么教训他的人,这世上真没几个。 贺南方合上电话,微微偏着头,似乎还在思考李昌明刚才的话,他伸出三根手指抵在额角上。 然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滑动李苒的手机。 眼神瞥见孔樊东在身旁紧绷地站着: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?” 孔樊东心想还不是怕你冲动嘛。 “先生,李先生毕竟是李苒小姐的父亲,您最好不要惹得……” 贺南方:“我知道。” 他似乎有点不耐烦,放下手机,“我知道李苒把她父亲看的很重。” 起码这番的接触,李苒都是站在李昌明那一面,贺南方现在处处身处下风,只能忍而不发。 不过今天他在跟李昌明的通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问题:为什么他说,就算李苒喜欢他,也不会跟他在一起。 李昌明这句话说的实在太过肯定,贺南方几乎都要信了。 —— 李苒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多才醒,屋子里并不算太黑,床尾亮着一盏浅黄的夜灯,将屋子里照出一种暖洋洋的黄。 屋子里暖气足,烤的人口干舌燥,她赤着的手脚发热,面颊也是滚烫的,头脑还算是清醒的。 “李苒小姐。” 门口传来人声,随即门被打开。 “您现在吃饭吗?”大概是阿姨听到她的动静,上来询问的。 桂陇苑别墅这边什么都有,大晚上的居然还能给李苒准备出一份丰盛的晚餐。 她心里惦念着医院的两个人,不太有胃口,草草吃了几口便准备不吃了。 从昨天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刘栗出声,在旁边提示:“要不,你带着晚饭去医院和先生一起吃吧?医生说现在可以吃些清淡的食物了。” 李苒望着一桌子的放菜,又想起贺南方瘦削又虚弱的身体,立即叫人拿来保温盒,将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打包到医院。 外面的雪依旧很大,刘栗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开着车。 “先生本以为你今晚不会去了,所以叫我留在这里,方便你出行用车。” 李苒: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 “下午五点多,你睡的很熟,先生走的时候叫你都没醒。” 李苒半信半疑:“是吗?” 她对终于还有下午发生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印象,有一种喝断片了的感觉。 突然想到贺南方喝醉酒在她家里做的那些奇怪事,“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?” 刘栗摇头:“没有,你只不停的睡觉,叫都叫不醒,害得先生十分担心,一直没有去医院。” 李苒哦了一声,望着窗外,心里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。 到医院时,贺南方正坐在床上打电话,不知那头说了什么,他语气有些凶厉。 见到李苒进来后,他先是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,之后便低声说了两句,挂了电话。 转身露出一个浅笑,“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。” 李苒将打包好的饭菜拿出来,还冒着热气。 “给你的。” 贺南方眯了眯眼,笑着问:“特地送来给我?” 李苒否认:“阿姨做多了,我自己吃不完。” “剩下的带给你了。” 贺南方并不介意这是不是李苒吃剩下的,重点是她送过来。 两人各自吃着饭,贺南方突然问:“你明天要回去了。” 李苒恍然想起明天李昌明要来接她这件事,点点头。其实就算李昌明不来接她,她也一定是要回去的。 她一开始留在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帮贺南方渡过这次困难,至于其他的,可能也有舍不得老爷子的原因在里面。 贺南方喝了一口汤,咽下:“还会回来?” 李苒:“会,爷爷情况这么危险,有时间我肯定会回来看他。” 贺南方知道她在避重就轻,“我是说,除了来看爷爷。” “你会不会来见我。” 李苒半口汤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差点呛到,“什么?” 贺南方抿了抿嘴角,对李苒的反应颇为不满,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,忧郁极了“我也受伤了。” 李苒坐在椅子上,忍不住身体往后仰了仰,“说话就说话,好好的你卖什么惨呀?” 话一说出口,李苒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。 贺南方他是真的惨,肉眼可见的没有半点水分。 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 贺南方不说话了。 “我真不是那个意思,你一向都三头六臂似,无所不能,突然把你自己说的那么惨,我有点适应不了。” “适应不了什么?” 李苒见他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,“说不上来,总之,我们不该是这样。” 贺南方的脾气说来就来,虽然是隐忍着的,但依旧能瞧出那股子厉色:“哪样?” “不应该像现在这样,处于同情帮了我一把,事后你李苒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。” “还是说——” “不应该重新爱上我?” 他把话挑的明了又厉害,几乎没给李苒任何招架的余地:“你还喜欢我。” “我就像我喜欢你那种喜欢。” 李苒正想说贺南方厚颜无耻,却又觉得自己这话欲盖弥彰,索性对着他的眼睛,直白道:“喜欢。” “怎么样呢?” 贺南方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,他的笑容里有种孩子般的单纯和得意,有种自信,他一直以来的自信。 李苒:“贺南方,承认我心里还对你有感觉,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。” “可喜欢又能如何呢?我还有自己的学业,事业,自己的生活。” “我喜欢你这件事,可能只占李苒整个人生活的十分之一。” “所以,贺南方你不必得意。” 她其实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,若是解决这件事后,他们俩以后桥归桥,路归路是最好的解决。 可贺南方非要把那些埋在心里的话说的那么清楚,那么不容的意思隐藏。 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。 自从贺南方上次生病,李苒发现自己还很在乎他后,她就对自己喜欢贺南方这件事十分坦诚。 喜欢就是喜欢,又不是做奸犯恶,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呢。 她低着头,贺南方看着她眉宇见的难过:“承认喜欢我这件事,这么让你难过吗?”贺南方原本挺高兴的,见李苒这样,却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