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想要给赵小惠换个院子住。 赵小惠不乐意,她更希望住在这个大院里。 当不了部队大院的孩子,当部队大院的媳妇也挺好。 看在昨晚和一大早的兢兢业业份上,苏木答应了她。 但是床要换一张。 贺红玲也想住过来,但是她妈妈身体不太好,每周都要回去几日,不然会挂念。 所以,北向的两个房间就都占了。 大哥苏迎军都多少年不回来这个房子住了? 以后要是回来,住李叔别墅去。 北屋的床不能买成品,得换成订制的。 大多数时候,都要睡三个人呢。 说不准就随性睡哪个屋了。 南向的屋子苏木不让动。 那是父亲苏川柏的卧室。 老头虽然不回来,但当儿子的不能随意动。 万一哪天回来缅怀一下,自己的房子要是没了住的地儿,心里指定不舒服。 年纪大了,心思自然较年轻时更敏感。 苏木领着贺红玲和赵小惠去了大食堂。 得教会她们打饭,打水。 锅炉房和食堂凭票购买,不用自己搁家里做饭烧水,贺红玲和赵小惠还是挺新奇的。 “敢情你们住大院的日子过的这么滋润啊。” 赵小惠口无遮拦的感慨。 “现在你也能这么滋润了。” 苏木不置可否。 “那倒也是。” 赵小惠想也不想就点头,看样子没什么心机。 想来也是。 赵小惠是身心被苏木征服了的女人。 换做之前跟郭黑子谈对象,不也是掏心掏肺的一根劲儿嘛,不然也不会被郭黑子三言两语就骗的自动送上门去。 现在赵小惠对苏木,是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。 没出这个大院,她兴许连郭黑子都两天没想起来了。 贺红玲过日子比赵小惠细。 “兑院里的票比自己去菜市场买菜做饭贵还是便宜呀?” “部队食堂每年都有国家补贴,自然是比自己在家做饭更便宜,只不过有时间限制,菜品也由不得选,烧水的话……也贵,冬天锅炉房倒是随时能打水,夏天也得看时候。” “哦。那咱家里的饭票、水票够用吗?” “每月月初记得去服务社旁边领就行,绝对够。” 前天苏木去了一趟。 他之前的关系在中科院02分馆,属于部队三产,后来到了925,任五组队长,属于军部特聘。 这些年昏迷期间,待遇发放一直是暂停状态。 现在苏木醒了,办理了手续后,是有高额补偿的。 衣食住行等配备也都会折算比例或者更改年限…… 苏木不差钱,自然不会同意折算。 而且部队大院新起的别墅区,苏木是有资格占一份的。 到时候为了图方便,少不了要用到大院的票据。 苏木没跟贺红玲和赵小惠说的是,饭票也可以点小灶订菜。 他只是不想这俩女人太招摇,索性就没告诉她们。 午饭是四菜一汤。 苏木家吃饭的是两男两女。 肖春生下楼遇到了打饭回来的苏木,被喊着上楼吃饭。 肖春生倒也不尴尬。 他本就没考虑贺红玲,就是有点替叶国华尴尬。 自家兄弟瞧上了小师娘…… 虽然早就知道了,可还是第一次面对面一个桌子上吃饭呢。 赵小惠这个女人不是郭黑子的……? 怎么也在这里? 哦,对了。 她跟贺红玲是闺蜜。 “春生,今年入伍的申请表填了吗?” “哎,已经填好交上去了。” 肖春生说到这个可就来劲儿了。 他从来不怕体检,身体倍儿棒,素质一流。 他怕的只是政审。 肖叔叔是他至今为止,当兵惟一的阻力。 “这几天别忘了拾掇拾掇屋子,最迟下周末,肖叔叔就能回来。” “真的?” 肖春生惊喜,随即又挠了挠头。 师父说的还有什么好怀疑的。 “等我姐下班,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。” “等肖叔叔回来,我请你们吃饭,给肖叔叔接风洗尘。” “哎,谢谢师父。” 贺红玲和赵小惠左看看右看看,插不上嘴,干脆就将注意力放在饭菜上。 馒头没什么两样的,白面馒头蒸的时候肯定放碱面了,略微有点发黄,但吃起来是越嚼越香。 饭菜有肉有油星,味道也不错。 部队的食堂都是大锅饭的能手,味道上可能没那么精致精细,但要说口感,绝对符合上品家常菜的标准。 “春生,认识手艺好的木匠吗?吃了饭去找个来家里量一量尺寸。” “师父,你要换床啊?” 大院里住的大多都是铁架子床,家家户户没什么区别。 因为最初都是后勤集中配的。 用料扎实,结实耐用。 “嗯,以后她俩住在这里,我要是不过来,你给照料着点。” “知道了,放心吧师父。” 肖春生忍不住看了一眼赵小惠。 脑门三个黑色的大问号。 这么快就换人了? 还顺手把师父给拿下了? 赵小惠这女人,不简单呐。 肖春生不理解师父苏木对年轻貌美姑娘的渴望,也不理解男人至死爱美少女的固执和专一。 毕竟肖春生还是太年轻了。 苏木虽然没老过,可他现在正在经历身边人逐渐老去,更新换代的关键点。 吃完了饭,赵小惠和贺红玲麻利的开始收拾,苏木喊了肖春生一起下楼。 “我还有别的事,待会儿你帮忙看着点。” “好嘞。” 肖春生迎上了来找他的陈宏军几个,跟苏木摆手。 “春生哥,待会儿去哪儿玩啊?” 几个人都是无所事事的主儿,凑一块不是扯闲篇子就是到处游逛。 “去牛木匠那边一趟。” 哥几个也都没问为啥,调转车头就走了。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 四个小伙子一人一辆自行车,比往常聚集的人群里少了叶国华。 其实这也挺好的。 万一喊来了木匠跟着去了苏木家,再让叶国华看到跟师父居家过日子的贺红玲…… 叶国华还不得崩溃了啊。 …… 苏木去了潘家园。 今年开始,已经有不少的门脸又开始办起了古董文玩的营生。 虽然没到络绎不绝的程度,可也再不是门可罗雀。 当地人游逛的不多,倒像是汇聚了一大批驻留京城的老外。 苏木在这边有好几套房产,他打算拾掇出一个院子,让王胖子住进来。 钱不钱的无所谓,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,让王胖子占着,比让外人占了还不落好更让心里舒服。 胡同口的东南角,是个二进的独门独院,占地350平,倒座房有两间是改造过门头房的,后来供销社弃用,十多年前安排进去了住户。 一个院子最多的时候住了8户人家。 现在还有两户人家滞留没走。 这都是房管局反馈给苏木的信息。 苏木进了院子。 “哎,这位同志,你找谁啊?” 院子影壁墙后面有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树底下有个带着老花镜的苍发老太太正在纳鞋底。 “听说有屋檐破损要维修,我过来瞧瞧。” “哦,您是房管局来的新干事吗?喏,就是那间,眼瞅着下场雨就要漏了,得赶紧修……” 苏木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望去。 东厢房的北边房檐北砸破了,上面还有半块青石砖斜着镶嵌在那里。 “老太太,看样子是被人丢砖头砸破的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小孩子调皮,可能是丢着玩弄的吧。” “老太太,您住哪屋啊?” “我和我老伴住北屋那两间。” 正北屋的玻璃窗户上,贴着的剪纸贴画犹在,窗台很干净,里面隐隐看到有翻开的书本,还有几盆绿植在生长。 苏木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,看了看实际情况。 这个小院的北屋有三大间,两侧各有耳房一栋,现在一间是闲置的,两个耳房都堆砌了杂物。 西厢房的屋门上也挂了纱窗帘子。 这就很不应该。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,既然搬走,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留的。 纱窗明显还很新。 按照房管局的说法,院子里只余下了两户,西厢房按道理也应该是空的才对。 “老太太,这户人家,不是搬走了吗?” “这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 老太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,垂头的时候抿了抿嘴。 苏木又绕到垂花门外看了看倒座房。 倒座房倒是空着,西南角的旱厕门锁是坏的,锁鼻都敲掉了,明显是被人硬撬开的。 外面200多米拐角有个公共厕所,旱厕在后来因为住户少了,雇不起掏粪工,索性就停了使用。 苏木凑过去用脚尖顶开门。 走进了,气味忒重,苏木屏息凝神一脚踹开,里面实在不堪入目。 恍看一眼,还以为是大便成精了呢。 满地满谷一大片,几乎没法落脚。 好赖是自己的产业,被人恶意糟蹋成这样,苏木原本淡然的情绪慢慢的积累了不少负能量。 本来就是顺道看一眼,看看怎么安置王凯旋先住进来的。 结果现在苏木突然就变了心思。 得讨个说法。 苏木先去找了房管局说明了情况。 孙局长很重视,安排他的亲外甥李二勇负责跟进。 苏木便又带着李二勇到了街道办。 可能是带过滤嘴的华子的功劳,也或许是李二勇大舅叮嘱过这小子,李二勇话匣子打开,比苏木看上去还要激愤。 这年头京城还就那么大,二环内总共多大的地方啊,年年凑一块开会,苏木三两句说起王姨…… 那就跟街道办也不是外人了。 两波人马被苏木简单半小时就忽悠出了山,从胡同口出来,打算去路对面呢,远远就听右边喊话。 “木头,这是要干啥去呢?” 苏木转过头。 嘿,这不巧了嘛。 孙志勇骑在偏三斗摩托上,手里还拿着一根咬了两口的冰糕。 “孙哥,来的正好,跟我去办点事……” 李二勇也好,街道办的魏干事也罢,对孙志勇都不陌生。 虽然人家是主管后勤的副局长,但级别摆在那里呢,而且背景据说不简单。 面前这个苏同志,招呼的这么稀松平常,一点都没有谄媚巴结的意思。 就很有意思。 孙志勇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。 偏三斗摩托突突突的。 苏木婉拒了坐上去。 李二勇和魏干事还腿着呢,他也不太好意思。 没多一会儿,苏木带着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院子。 东厢房被砸碎的瓦砾,那半块耀武扬威竖着的青砖,西厢房被莫名霸占的屋子,以及倒座房被破坏又随地大小便的茅房…… “简直岂有此理!” 孙志勇声音很大,或许就是故意让屋里人听的。 再次回来后,那名老太太已经不坐在老槐树下了。 苏木带人回来,她也没从屋里出来。 “这属于破坏公物,不仅要罚款,还要通知其单位进行通报批评……” “北屋住着的是老两口,大爷是中学的语文老师,老伴是退休职工,东厢房那户是一家三口,男的是罐头厂的后勤科长,女的在物资局,儿子前不久知青返乡回来的,还在排队等工作……” 排队等工作,也就意味着无业游民。 差一点就是胡同串子,好一点,嗯,也许能是个顽主。 “这样的家庭,两边单位都没分房子吗?” 李二勇皱着眉,像是自言自语,可说着话偏偏还瞥了苏木一眼。 这好人做的,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 魏干事心中很是鄙夷,但也立刻补充道:“物资局和罐头厂都有房子,罐头厂那边据说还是筒子楼呢,不过他们没去住,给老人住着了……” “两家老人,一边住一户,他们占着别人的地方,想的倒是挺美。” 孙志勇吐槽了一句。 “嘿,这男方是甘肃那边落户过来的,京城这里没亲戚,倒是女方家在城外不远,两边房子一边住了她父亲,一边住了她老母亲和弟弟弟妹。” 魏干事肚子里是有干货的。 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碟而已。 如果苏木没有在随意之间就展现了实力,这免费的信息就不会从魏干事嘴里说出来了。 “孙哥,接下来可就要交给你了。魏干事,劳您也多费心……” 苏木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说吧,想怎么整?” 孙志勇直接了当的问。 “俗话说做人留一线,那就……搬出我这个院子,不然,就帮教育系统和物资局清理清理蛀虫。” 苏木声音也不小。 “咳咳,那个,苏同志,男方不是教育系统的,编制在罐头厂那边。” “哦。” 苏木眼角余光划过北屋窗台,不忿的大声嘀咕道:“学校就不给分房子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