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不好,保护不周到,还欺负了沅儿,真是太过分了。
哥哥任打任骂,莫要再气,可好?”
花沅将脸背过去,用余光偷瞄他。
她心里依旧憋屈。
但面对这么诚挚的道歉,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这可是阁臣大人在对她告罪,起码要多享受一会儿,待他万人之上,自己也有了得瑟的资本……
他身材挺秀高颀,单膝跪地,本是卑微的动作,偏偏由他做起来,就有种说不出飘逸出尘,仿佛误入俗世的谪仙一般。
乌发被白色玉簪束着,一身雪白云锦。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,上系一块羊脂白玉,外罩软烟罗轻纱。
高挺的鼻梁,轻抿着唇,眉长入鬓。
借着朦胧的月光,花沅望着他,不禁看痴了。
心里的小芽儿破土而出。
她想成为阁老夫人,日后在他面前作威作福,以此来冲平她的这份苦楚。
花沅酝酿了一下情绪,抹了一把鼻涕,嘤嘤的哽咽起来,好不可怜。
咬住唇瓣,道“哥哥,就算匪寇他们……没有真正得逞……
可沅儿被当众撕开衣裳,清白名声算是毁尽。
以后嫁不出去了,无论任何婆家都会嫌弃沅儿的,未来夫君也会鄙视我的,天底下所有的人,都会戳沅儿的脊梁骨……”
“我从未嫌弃沅儿,谁敢欺辱沅儿……”他就杀了谁。
冀漾刚刚吐出一个开头,后半句就咽了回去。
小丫头是荣贵妃的亲女,如今圣人膝下无子无女,尽数早夭,只要她认祖归宗,求娶她的青年才俊,定然数不胜数。
哪里轮的上他这个落魄伯府的棺材子?
还是中了无情药,残缺的男人……
花沅睁着一双无措湿漉的杏眸,静静地瞅着他。
神色越发不悦,道“哥哥,您真的不懂?还是故意装糊涂?”
冀漾:“……”心头滋味儿复杂,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。
“真以为沅儿这样的大美人,没人要了不成?”
花沅抬手轻抚脸蛋,摆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神色。
殊不知,此刻她的脸上污泥与血污交汇,还挂着两趟鼻涕……
冀漾俯下头,侧影巍峨,白色的裙裾猎猎翻飞。
“沅儿姿容倾国倾城,性情纯良,又善解人意,多才多艺,天下愿聘沅儿的男子不可胜数。”
“知道就好,沅儿只是不愿以色事人,恳求人间的一丝真情罢了!”
花沅注视着他的眸子一转,露出贼亮的光芒。
她心里也是这般认为的。
阁臣大人还是挺有品位的,不枉费她下了血本,连命都几次险丧。
前世追捧她的男子如过江之鲫,连国子监第一才子殷霱,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只不过那些自以为风月的俗人,皆非她所喜。
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份真心,就算年老色衰,牙齿掉光,还依旧把她捧在手心的男子。
冀漾抿了抿苍白的唇,道“是我……不够好……”
“呵,哥哥是不是接下来还想说,沅儿是个好姑娘,是你福薄,配不得我?”
花沅眼看着事态,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。
她扬了扬唇角,狡黠的眼眸中,出现了然。
哼,拒绝的话,大多这意思,她要在他出口之前,怼回去。
寻找机会,扭转乾坤。
被她惦记上的阁臣大人,还能堂而皇之的跑掉?
做梦都没有!
冀漾:“……”猜对了。
小丫头都会抢答了,比他肚里的蛔虫都明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