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是花衡,袅袅娜娜的自前方而来,不久时便行到我身前。
我忽得想起那日在去青丘的路上,与她许下的那出半哄半骗的承诺,说是要想出个招式,让上尧君亲口承认已对她思慕许久。
临走之际,连天公也来刁难,果真棘手难办。
我与暖儿朝她福了福身子,暗暗施礼。
“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花衡将我上下一望,眼斜斜,目光自我包袱上一指,颇是疑惑的问道。
我笑笑不言,当初情急之下点起的三把火,直令我如今面对当事人时,无比泛虚。本想着做一回月老庙前的红娘,为他人牵一回线搭一座桥,却怎料我却对上尧君动了情爱,堪堪一想,就更如水中萍藻般站不稳脚跟,难撑起这薄薄的一层面皮。
“出趟远门。”我悠悠笑道。
花衡蹙了蹙柳眉,花容有皱,复又眯觑着眼,将我上上下下的一打量,仿若关心的问道:“去哪里?”
纵她关心与否,如今我立在她跟前,也难大大方方地舒展开五肢,便如那猫眼下的老鼠崽,实是冷汗暗抹。
“昆仑山。”我淡淡道,保持着尊卑有序的拘谨。
“啊!那么远。”花衡一声吃惊,却没追根究底的问我为何要远去万里之外,只迫切问起归期,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我抬眼将她一望,见她正一脸的无助惘然,遂报之一笑,暗自几声唏嘘。想来也是,我与她素无情分,她又何须记挂我,直奔结果的问,也不过还想着当日我许下的承诺,也不过还想着如何才能与上尧君鸳鸯交卧。
本是为他人绣制的嫁衣,不料自己却看上了眼,无奈又配不上得不到,只能欢颜忍痛的为他人披上,这真是一件很惨很惨的事。
“我有要事,不得不走,且难料定究竟能何日归来,当初对你许下的话,怕是难以兑现了。”我正起头,不避不藏我托出真言。
花衡脸色一黯,眸光垂垂,失落更甚。
“不过,如果你真的钟情于上尧君,我送给你四个字,也许你能打动他。”我朝她温和的一笑。
“哪四个字?”犹如阴雨逢晴,她急急盯望着我,饱含期盼。
我心中似有川流不息的疼痛条条辗过,仍撑着笑意,万分平静道:“死缠烂打。”
花衡不言,皱眉一脸思索,我依旧笑着,朝她颔了颔首,便绕过她,与暖儿双双离去。
如上尧君一般的人,面如寒冰,性如枯井,唯有不要脸不要命的死缠烂打,许能融化他的那颗心。
我指尖锋利,紧握着嵌进血肉之中,肉疼心便会疼得弱浅,脚下的路,方能一步步走的稳妥。
也好,不管花衡究竟成功与否,总能了却我对他的念头。
今日自此一别,来日红尘阡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