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顾四周,确定没有危险后再快速前进。而他那招摇的身高体型,让这样的鬼鬼祟祟仿佛是白纸上的黑团,显眼得都要抬手盖在眼皮上才能装看不见。 莫溪飞被拉弯的腰一点点直起来,眼睛也微眯着,他偏头笑着婉拒老婆婆热情的邀请,悄悄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跟了过去,一路上看着他不断探查环境,转过七八道弯才终于停下。 几乎脱离于小镇,处在最边缘角落的杀猪场,终年漂浮着难闻的猪骚味和滚滚血腥气息,从缝隙渗出的血水被冲淡了不少,流在边边角角,莫溪飞皱眉地不知道从哪下地。 他用外套堵着鼻子,勉强跟过去。 “……你听哥哥说——” “我哥哥,只有,一个。” “……”那人声音尖利,光是听见声音,莫溪飞对他的身份便了然了,他嫌弃地屏住呼吸,静静听着。 周庞一噎,粗壮的脖子通红:“行行行,那你听叔叔说,叔叔开这个杀猪场都是为了你,你看看你的一身肌肉,杀点猪多轻松。你别看这个工作环境不怎么样,但是待遇好,稳定又有油水,每天可以带肉回去吃,你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啊?” 莫溪飞听得眉头就没舒展过,心想这小子怎么回事,又瞒着他出来干活? 莫林呢?这地方他也肯来? “钱,多少?” “我们什么关系?肯定不会亏待你,你不知道,都是看在你是我朋友份上,其他员工的工钱只有你的一半呢!”周庞是镇里唯一能被称为“大老板”的人,脑子灵活,也敢出去外面闯,挣了不少,回来后就开始建设这个仿佛被隔绝的畸人镇。 莫森拧紧眉头,周庞“哎呦”一声,不得不祭出杀手锏:“你想想,只要你来,再工作几个月,不就能开始养你哥哥?” 他尖细的声音听在莫森耳朵里宛如仙乐一般动听:“到时候你哥哥不用那么累,也不用跟自己弟弟分开,留你一个人在家。你呢,每天工作回到家,你哥哥就做好饭等你——” “哥哥不做饭。”这句话他倒是说得顺畅,莫森露出到这的第一个微笑,“你,继续。” “……”周庞一言难尽地看着他,最后还是忍了下来,继续有声有色地哄人,“你哥哥在家等你,问你累不累,渴不渴,一家人在一块多好!以后等你的资历上来了,就能做个管理层,整个杀猪场都由你管着!多气派!” 他画饼简直画到了莫森的心尖尖上:“嗯。” “是吧!你明天就能来上班,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拿!” “不行。”莫森坚定地摇头,“我,未成年,不能,干活。” “你不是十八了吗?” “差几天。” “也就几天,谁在乎?”周庞亲热地拍拍双头人的小腿,仰着头看他,“我不说你不说,谁知道?而且等几天你成年,我作为你的老板和朋友,还有生日礼物送你,保管是好东西!” 莫溪飞听到这就忍不下去,直接从墙角走出来,外套依旧捂着口鼻,眼睛眯着和仿佛被雷劈的莫森对上视线。 “哥哥!”莫森嘶哑的声音带着惊慌意乱,立刻将他未来的老板推开,“我没,答应!” 莫溪飞看着他旁边的脑袋——莫林微微合眼,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个好梦,嘴角隐隐上扬。 他立刻就明白莫森能来这里的原因。 莫林沉睡前会有调整状态的假寐期,表现在会时不时犯困,但中途眯一小会儿会自己转醒,旁人叫他也能叫醒,只有等困意最浓时,才会真的沉睡。 见莫溪飞不说话,莫森脸上的慌张更浓,他站到莫溪飞身后,弯着腰低着头,可怜兮兮不停叫着哥哥。 “知道你没答应。”莫溪飞在他快掉豆子前淡淡道,转头看着跟前的侏儒人周庞,“你就这么骗他的?真把我弟弟当傻子?” “小莫啊?真巧……”周庞打着哈哈,显然底气不足。 “真要诚心招人,先把合同拿出来再说。”声音隔着衣料模糊传出来,莫溪飞拉着莫森的手腕要走,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又顿下,“他之前扛货的工作不会就是你帮忙找的吧?” “……我是看他一片孝心。” 莫溪飞握住手腕的力道大了些,让莫森的头垂得更低。 “那生日礼物?”莫溪飞脑中立刻回忆上一次出去按照清单买的东西,里面可只有一件是周庞指明要的,“你不会还想把那小黄‖书送他——” 莫溪飞气得身体都在颤抖,要是眼神能杀人,现在他就和身后吊着的猪差不多了。 “小莫呀,这都是——” “滚滚滚!”莫溪飞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,抓住人就走,里面杀猪时的惨叫声让他的心情更烦躁,光只是待上一会儿,他低头嗅自己身上就觉得有了股腥臭味。 出了杀猪场,莫溪飞立刻松开手,自己扇了扇风,仔仔细细闻着身上的味道,一时之间都顾不得坐立难安的莫森。 “哥哥,不臭。” 莫溪飞给了个白眼,加快往回走。 莫森想了想,觉得自己这次并没有犯错,毕竟他都没有答应,于是小心翼翼觑着莫溪飞的脸色,看他只有不耐,没有生气,心一下落回肚子,乖巧得像影子一样跟在身后。 “哥哥,小黄‖书是什么?” “……” 他要怎么优雅不显尴尬,且能在双头人成年以前尽可能让他保持纯洁的心灵? 别说这个问题是莫森提出,就是换成稍有心机的莫林,他也不会怀疑对方在这个问题上故作不懂。 莫溪飞沉吟一会儿:“嗯……就是顾名思义,颜色是黄——” 他难堪地捂住额头,尴尬在烹煮全身,沸腾的热气烫得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淡红色。 “不要问了。” “好的,哥哥,我不问。”莫森又咧出一口尖牙,见缝插针地伸手去拉住摸溪飞的手,宽阔的大路上紧紧用手臂蹭着他的肩膀。 因为难为情,莫溪飞一路上没有说话,而莫森也体贴的沉默了一路。但走出区域那一瞬间,莫溪飞毫无预警地停了下来。 莫溪飞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、非常严峻的事。 他只顾着营造良好的环境去最大限度保护双头人的纯洁,但是……他回忆了这些年种种过往,也没有从犄角旮沓里翻找出双头人有出现过生理反应的线索。 没有大早上难为情地藏东西,也没有半夜偷摸出来清洗衣物……莫溪飞算是参与了他所有的成长,比普通人难熬的生长痛,让一向坚韧能吃苦的莫森都在半夜推开他的门,指着抽筋的小腿哼哼唧唧,他也一晚一晚地替他揉散僵硬的肌肉。 可在这方面一片空白,最重要的一方面全部空白! 莫溪飞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当场,他瞳孔颤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