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门江边，周二围开着车，张秦川和那位张先生，两人在车上，一路都没说话，一直等到车停。 下车后，张秦川走在前面，顺着小路朝江边走，张先生看了眼图门江，又看了眼对岸，盯着张秦川的背影看了眼，这才跟上他的步伐 “张先生以前有没有站在对岸往这边看过？” 张秦川指了指远处河对岸的朝鲜小村落。 “你想说什么？我们这里是穷，但离这里不远的特区，也很发达。” “呵” 张秦川从黑色塑料袋里掏出一个随身听，直接往旁边一递。 “既然合同也签了，这个还给你。” “？” 张先生接过随身听，下意识按下了播放按钮。 “我刚刚感觉，张先生好像对我态度不太好，是因为我以前去过韩国的经历吗？张先生以前去没去过韩国？” 随身听里传出的声音，正是那天他们两人谈话时候的录音，当时都被张秦川拿着电话，以打电话的方式，被录下来了。 如今拿到这卷磁带，张先生嘴角抽动一下，伸手拿出里面的磁带，看了眼手里的磁带，没等他质疑，张秦川反而先开口道。 “没有备份，就这一份，我以前还以为张先生对我有成见，我就是个普通生意人，当个导演、拍点影视剧，弄个工厂什么的，张先生能理解吗？这东西你随便处置，喏丢到江里也行。” 张先生手指一勾，抽出磁带里的黑色磁带条揉成一团，又从兜里掏出火机，点燃磁条，看着磁带在手里燃烧，等烧了大半之后，才像打水漂一样，把磁带壳丢进眼前的图门江。 解决了一件烦心事，张先生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。 “我叫张金一，张导演以后有什么工厂方面的事，可以给我联系。” 一张名片就这么递到了张秦川面前 看着这张和自己名片风格很像的名片，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，张秦笑了笑，收下名片，又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直接递给张金一。 “喏，我这个人，一码归一码，现在合同也签了，大家就是朋友了，送你个小礼物，以后好好合作。” “哦？” 张金一总算明白张秦川带他来这么偏的地方干什么了。 原来是为了送礼物？ 看了眼塑料袋里的东西，一个小盒子。 打开盒子，里面装的是一块纯金的劳力士。 看着这块表，张金一沉默了，这玩意不便宜啊。 他有点弄不懂，明明是铢锱必较，连工资都压到那么低的张秦川，怎么签完合同后，又舍得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了？ 这不太合理。 “张导演也喜欢劳力士这个品牌？我以前在瑞士的时候，就喜欢这个品牌，可惜” 张金一喃喃自语，拿出表戴在手腕上看了看，又把表放回盒子里 瑞士？ 听到这个词，张秦川又打量了一眼这个张金一，他以前的直觉就感觉这货不简单，现在听到这个地方，他多少明白了一点什么。 “等厂子建好后，我到时候直接给你打电话联系？这批工人里的管理？你的人？” 听到张秦川的问题，张金一又看了眼张秦川，把手里的塑料袋丢掉，表盒揣兜里，下巴一抬，看着对岸，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公事公办了。 “张导演不用考虑管理的问题，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接来联系我，希望咱们之间的合作越来越好，规模越来越大，工人你放心，四百、八百、一千、两千，都没问题，只要你能按时结账，其他的都好说，还有你的礼物，谢谢。” 张金一看似没有直接回答张秦川的问题，但意思张秦川懂了。 这个厂的收入，最后大部分到谁手里，那就说不准了，以他的口气，上千人都能搞来，那这个合作前景，就更有意思了。 张秦川伸出右手，笑眯眯的主动和张金一握手。 “那就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，我这几天就要回内地了，等厂子建好后再说？” “好，合作愉快。” 这部剧，前前后后，从前期筹备的时候，就掺杂着一系列的实验性，有广告植入，有以拍剧为借口的其他项目等等。 这里面的东西，是被不同的人去执行，而落到最后拍戏的这些工作人员和演员身上，他们除了广告植入这一项之外，对张秦川其他计划是不清楚的。 而仅有知道计划的几个人里，对于厂长搞这个搞那个项目的，也没啥太多的想法，顶多认为张秦川赚钱了，想衣锦还乡什么的。 这年头，赚了钱回老家，被各个部门拉着打秋风的事儿也不少见，普通人就算没遇到过，但见多了听多了，多少是知道点这些情况的。 只不过越到后期，剧组的进度越慢，一是因为主要的拍摄工作，从由张秦川主持，变到了由贾科长主持，两人的风格本身就不一样，贾科长还是第一次拍剧，难免就把工作量增加了。 好在剧组里没大牌，又有张秦川以前定下的规矩，除了居住环境差了那么点，其他的忍忍就过去了。 最终，一直这么慢悠悠的拍，从一月份一直拍到五月初，十八集的电视剧第一季，总算是拍完了 “厂长，你找我？” 吃过晚饭，剧组的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，有的人已经离家半年多了，如今总算是杀青了，颇有点思乡，都想赶紧收拾东西回家。 “牛主任！” 张秦川拍了拍牛主任的肩膀，两人沿着村里的土路慢慢溜达。 “咱们公司成立几年了，这几年您老也给公司做出过不少贡献。” 听到张秦川这句话，牛主任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，这话怎么听着一股子赶人的味儿啊？ 他还没老的干不动呢 “长安那边呢，咱们公司也走上正轨了，而东北这边呢，这几个项目你也知道，都是长线项目，没人在这边看着也不行。” “嗯” 话题转移到项目上，牛主任点点头。 “我是这么想的，您老成持重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，但是东北这边的天气吧，一到冬天就冷，工期一年里也只有半年多的时间能干活，我想着在暖和的时候，你就先留在这边，看着点这些项目，顺便在这边好好养养，等天冷了，这边天气不好了，我再让小刘来这边替换你，到时候你再回长安。” “哦？” 听完这些话，牛主任算是明白了，张秦川这是不放心直接走，准备把他留下照看着这边？ 眼看牛主任有些犹豫，张秦川只能打感情牌。 他是不能长久待在东北这边的，这些项目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定的，少则两三年，多则四五年都不一定能建完，这里的布局，是他为以后长远考虑的。 但现在项目都确定了，总得留下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，公司里的人都偏年轻，只有牛主任算是最靠谱的。 “牛主任，家里你不用担心，咱们的幼儿园不是建好了吗？以后你孙子就转到咱们自己的幼儿园上学，有我照应着，这样这小子以后上学的花费，不管他是考研还是读博，只要他愿意学，从今往后他所有学费我都包了！” 牛主任其他的不说，他老了，现在就稀罕他那个宝贝大孙子，张秦川这么一说，再加上公司现在的难处，牛主任终于点头了。 “行吧确实要留个人看着，老了只能看看家了。” 微微吐槽了一句，牛主任叹了口气。 他在这边看着这些项目，下次回公司，不知道公司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。 “当然了，我也不是直接让你在这边待着，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，这次你先跟我回去，到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，等休息够了再回来嘛。” 看了眼张秦川，牛主任点点头，也没反对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五一黄金周刚过完，火车一路南下，天气也越来越热，随着临近长安城，张秦川突然有了当年他收到三叔的电话，自己一个人坐火车来长安的感觉。 看着熟悉的道路，他当年就是走这条线，在火车站，一出站就见到了开着那辆富康车的三叔，这也有段时间没见到三叔了，也不知道他最近折腾啥呢 六月一号当天，张秦川休息够了，才来公司上班。 站在办公室窗户边，居高临下的看着公司旁边的幼儿园。 今天是儿童节，幼儿园里现在招收的小孩子不多，总共才三十多个，而现在配齐的老师，足足有十几人。 大人孩子，此时都在外面的游乐场里做活动，旁边的空地上，从厂里拉过去的大音响正放着儿童歌曲，老师站在台上组织小朋友表演节目，搞得热热闹闹的。 “咚咚咚。” 门被敲了好几下，才打断正盯着楼下幼儿园出神的张秦川。 “进来！” “张导儿！你可算回来了！怎么回来了都不给我说一声呐我还以为你这留在东北不准备回来了。” 大热天的，韩主任上面穿着白色短袖衬衫，下身西裤，配上黑皮凉鞋，看着跟退休老干部似的。 “哈哈，韩主任咋来了？我这前段时间在家休息呢，这次回东北，事情比较多，累的要死，我片子都没顾得上做后期呢，到家倒头就睡。” 张秦川乐呵呵的迎上韩主任 “你这一走，走的潇洒，咱们省台的事儿，你可是一点都不关心啊。” 韩主任接过崔贞媛递来的茶水，往沙发上一坐，狠狠喘了几口气，又拿起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扭头看着张秦川。 “台里咋了？” 张秦川眨眨眼，这是出什么事了？ “咱们台，今年还没出什么成绩呢，这不是都等你的新剧呢？！” 体验过小火一把的感受，省台怎么甘心屈居人后？ 但是今年至今为止，一年都已经过半了，电视剧也放了好几部了，但收视效果，都石沉大海，一点反馈也没有。 电视台这东西，有概率偶尔因为某部剧大火而跟着火，但是火完又被打回原形，省台现在是不想被打回原型，他们也是有追求的 “我跟你说，本来今年台里的剧，收视就不行，前段时间那个南湖台搞了个综艺节目你看了没？《超级女声》唱歌那个！” 韩主任灌了口茶水，先问起张秦川看过那个节目没。 “看了。” 说起这个节目，张秦川这几天真看了，主要是这个选秀节目很有魔性。 他就喜欢看海选，那场面鬼哭狼嚎的很有意思。 “你看看，连你都知道他们这个节目了，这才几天啊，这才几天啊，他们这个节目这才几天啊，简直是火爆全国啊，咱们台今年本来就没出挑的节目，他们这么一搞，全国的观众都看他们了，张导你这怎么说啊？” 张秦川舔舔嘴唇，说了半天，这是韩主任来催进度的，希望从他这儿找点突破点。 但是吧，真要是想靠一部电视剧，就把这个超级女声的热度抢过去，张秦川自己都不相信。 电视剧拍的再好，那才多长时间啊？而且总有受众群体吧？ 但这个真人秀，是全民的。 这玩意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了，民众讨论度高，没有参与门槛，谁都可以去海选现场吼两嗓子，大家看节目也是图个乐呵，唱的好不好无所谓的。 相反越是现在这样，张秦川反而不急了，他要是就这么急吼吼的现在就赶着把后期做完，然后呢？ 正好迎着人家超级女声最热的时候，最后没有收视率，影响了口碑，耽误他赚钱 把想法跟韩主任聊了聊，俩人大眼瞪小眼。 “张导有没有考虑过做个综艺节目啥的？” 韩主任看着张秦川，都说年轻人想法多嘛，他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。 “没！” 张秦川果断拒绝了，玩啥综艺啊，电视剧还没拍明白呢。 “那你准备怎么搞？他们这个节目，我看流程决赛都到八月底了，咱们就这么看着啊？” “韩主任” 张秦川拍了拍沙发。 “咱们这是电视剧，跟他们这种综艺没办比，受众不一样啊，他们现在热度上来了，让让就让让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