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兵听到这话，也不扭捏，放下筷子盘着腿。 “厂长，说实话，我现在对于演不演戏，当不当演员，已经无所谓了，咱们厂给的工资这么高，福利这么好，我还是挺满意的，就是咱们平时的假期不多。” 眼看着张秦川一皱眉，贾兵赶紧解释。 “我不是说的平时的假期，而是长假，咱们厂这个性质，平时有周末假期，但是我这种外地的，有时候想回家看看，就两天时间，来回赶路都不够用，坐飞机又太贵了。” 贾兵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张秦川。 “厂长，我有时候在食堂跟其他人聊天，咱们公司不是有东北的嘛还有那些韩国人，他们想回家一趟也不容易啊，谁家没个父母啊，我家就我一个” “嗯” 张秦川夹了一块腰花，抿了一口酒。 这倒是个问题，他以前没考虑到。 主要是那些跟着他的“假韩国人”，虽然都是从东北出来的，但他们的思想跟贾兵这样的人，还不太一样。 要是家里的家庭气氛和睦，再加上是独生子，那孩子工作后，但凡有点良心的，多少是想经常回家看看父母的，这无可厚非，随着他的年龄增加，父母身体不好了，这样的情况还得加剧。 但其他人，就不一样了，像张秦川这样的，以前没事他根本不回东北。 这边啥也没了，没爹没娘的，再加上这么穷，回来干啥？ 其他人，和他的情况多多少少有些类似，想想前些年，能冒着风险去韩国的，大部分都是在家里混不下去的，家里条件的好的，谁出去啊？ 但以后随着公司里的人越来越多的，外地员工肯定也会多，探亲这方面也好好好规划一下了。 要不然留不住人也不行。 “行了，你这个情况倒是我忽略了，等过几天路上能走了，过年前我给你放几天假，你也回家看看，其他政策，等我这部戏拍完，回去我再好好想想，完善一下。” “谢谢厂长，但是其他人都没放假，我怎么能搞特殊呢？我您不用给我单独放假，食堂还需要我呢。” “哦？” 张秦川看了眼贾兵，这货一脸坚定的神色，倒是挺唬人的。 “呵行，有志气，不回去就不回吧，你不是想演戏嘛，过几天我看看有没有能调整的戏份，到时候这部戏加你一个。” “那感情好，谢谢厂长！我敬您一杯。” 说到演戏，贾兵眼睛一亮，乐呵呵的端起酒杯给张秦川敬酒 “喝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味儿。” 这几天崔贞媛有事回韩国了，范八冰本来还是很开心的，但没等她开心多久，平时照顾张秦川起居、顺带收拾屋子的重任，就都压到她身上了。 想想自己已经出道几年了，大小也算是个腕儿了，现在居然在东北这破地方，给人暖被窝、顺带当保姆，就这有时候还被吵，范八冰心里越想越委屈。 忍不住就吐槽了一句 “都是味儿你收拾收拾啊。” 张秦川脸蛋红红的歪在炕上吆喝一声。 小桌子上喝的一片狼藉的，贾兵早就扶着金伯回去了，家里就剩他自己。 范八冰拿了个围裙，带上胶皮手套，拿着垃圾桶有些笨手笨脚的开始收拾小桌子上的垃圾。 忙忙碌碌干了半个小时，这才总算是把屋里稍微收拾了一遍，刚准备收她自己的衣服，又闻到衣服上到处都是烟味和酒味，这好不容易晾干的衣服，又白洗了。 在这一刻，她瞬间又感觉，崔贞媛也不是那么讨厌了，这个韩国小娘们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没想到她一走，这么多事儿 张秦川眯着眼，盯着范八冰干活的身影，屋里暖和，她穿的也少，再加上身材好，看着看着就有点感觉了。 “别忙了，过来！” 点上一根烟，朝范八冰勾了勾手。 “干啥呀，我还没忙完呢。” 范八冰刚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炕边，张秦川伸手一拉，就把她拉上炕了。 “唔” “你这一走这么多天，啥首映礼要开这么久啊？” 听到张秦川在她身后发出的声音，范八冰侧躺着往后拱了拱。 “又不是只开一次首映礼，电影上映了嘛，还得跟着剧组去其他地方参加路演啊，我从头跟到尾啊，去了好几个城市，你以为这是电视剧啊，卖给电视台就不用管了。” “咦？” 听到范八冰的吐槽，张秦川算是明白她为什么一去这么久了。 但是这小娘们的话里，咋听着有股子怨气啊 “那么拼干啥？参加完首映礼，请个假不就溜了？” 张秦川搂着范八冰，手上不太老实。 “哼，你不懂，我们演员全靠多露脸，这种机会我怎么请假，别人上赶着求还求不来呢。” “嗯” 电影路演这种事儿，张秦川以前没接触过，三叔也没接触过，所以就没人教他。 一想到这个电影，就想起那群京圈的人 “哎？！说话呀。” 范八冰看张秦川不说话，又有些气恼，她现在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，一想到混了部电影，人家还带她前后走了好几个城市露脸，到了张秦川这儿，目前她一条镜头都还没拍呢，苦力活儿倒是没少干。 这也太惨了，亏大了 “说啥呀？” “哼，你知道说什么，我都跟你这么长时间了，你不说捧捧我，起码说点好听话呀，就知道指挥我干这干那的，一点好处都没有。” 范八冰索性就把话说的直白点，她怕张秦川再给她打马虎眼 对这个小娘们的事业心，张秦川多少是有些了解的，但话又说回来，又不是他主动的，当初可是范八冰上赶着来认识他的，他给没给她承诺过什么。 站起身，抓起范八冰，让她趴在小桌子上。 “你干什么？我跟你说事儿呢！” 范八冰被这个突然袭击吓了一跳，刚准备伸手挡，但她这小胳膊小腿的，根本拗不过张秦川 “不耽误。” 酒劲儿上来的张秦川，对待范八冰一点风度都没有，大家认识的时候，他就喜欢她身上这一点，现在又有点回忆往昔的感觉了。 本来喝完酒身上很热的，这一下突然感觉还有点凉快、降温的感觉，不禁打了个哆嗦 “你说你，那么争强好胜干什么？你现在赚的钱不够你花？” “嗯” 范八冰皱着眉，闷哼一声。 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说话方式。 顺嘴怼了张秦川一句。 “怎么够花，我出席典礼，一套礼服要多少钱，首饰要多少钱，这还不是钱的问题，你咖位太低，人家大牌的品牌方，都不愿意搭理你，你慢点疼！” 推了一下张秦川，眼见毫无效果，范八冰咬着牙道：“等我以后赚钱赚的多了，我也开个公司，多招几个员工，他们都得围着我转！” “哦那你演个电影、多出席几个首映式，就能赚钱、提高咖位了？” “那我还能怎么办？” 范八冰被张秦川问的一愣，这不是共识吗？ 对于女演员来说，先从小制作起步，或是电视剧起步，然后混进电影圈，演电影。 一步步，最好能混上大制作，大剧组，或者演文艺片，最后拿奖。 最后成功走上一线，甚至是超一线，当然在这个过程中，还得结交好关系，比如攀上某位大导演，就跟那位姓巩的女人一样 “哈哈，就这？” 张秦川狞笑的用力几下。 “你也太天真了，这种方法，你可以用，别人就不能用？国内这么多演员，比你好看的也有吧？人家导演为啥要用你？再说了你演的那些花瓶角色，你指望这种角色提高咖位呢？” 说到这儿，范八冰使劲挣扎一下，硬生生转过身盯着张秦川的眼睛。 “那我要怎么做？” “怎么做？给爷伺候好了，我再告诉你。” 张秦川才不管这个呢，又逗了逗范八冰。 “这可是你说的！” “嗯呐。” 有人主动配合，体验感又不一样了，虽然忆往昔的感觉差了点，但整体体验还算不错。 眼看着范八冰拿着纸又开始收拾，张秦川这才窝在被窝里发呆。 回来这段时间，随着外面下雪这几天，他就跟狗熊冬眠似的，干啥都提不起精神，生活倒是过的比较开心，没有在长安时那么多事，每天就是起床吃饭，然后拍戏，拍完就睡觉，算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“哎？！张老爷，该说了吧？” 范八冰脸上一片潮红，额头上还有汗珠，脸颊两旁的头发都贴在脸上，看上去比平时又多了几分味道。 “拍啥，老子不想动，往旁边去点。” 张秦川指了指旁边，示意范八冰往旁边去点，他现在冷静的可怕 “你想往上提升咖位，多拍戏这个思路是不错的，但是你拍戏归拍戏，你要挑好角色，你是不是觉得演电影就比电视剧高级？” “嗯。” “那你演个小三，又能高级到哪去？说白了还不是个花瓶？你要是拿不到那些好角色，你就先好好包装你自己，吸引别人主动来找你演角色，包装懂不懂？” “怎么包装，我还不会包装？” 范八冰伸出胳膊搭在张秦川身上，露出白皙的小臂，上面还带了一条闪亮亮的小手串 “呵，我不是说让你穿好的戴好的，包装嘛，包装你这个人，就是立人设，比如说你现在拍戏很努力吧，这就是很好的人设，但这个还远远不够，你可以再给你自己加点，比如说演技好啊、喜欢钻研演技啊，或者报个北电的深造班多学学啊。” “立人设？” 范八冰喃喃了一声，这再词，现在还不流行，倒是圈里有同样意思的操作，只不过她现在又没自己的团队，这种东西，要是没接触过，也没团队，普通人根本玩不来。 有些失望的范八冰看着张秦川的侧脸，戳了一下他道：“你就不能捧捧我，我给你说，我这次这个角色，还是赶巧了，要不是那个姓徐的没空演，我还拿不到这个角色呢。” “哪个姓徐的？” 张秦川愣了一下，范八冰说的很多人，单说一个姓，他都对不上号。 “人家京圈里的那位女神嘛，徐惊雷。” “哦” 想到这位，再想想那位冯导，张秦川算是对上号了，怪不得范八冰这么勤奋的跟着人家到处跑呢，这是怕人家以后有戏的时候不叫她？ “哎张老爷，人家京圈有自己的圈子，你们呢，你们也有吧？咋没听你说起过？” 范八冰又从背后戳了戳张秦川 张秦川猛地扭过头，看着范八冰的眼睛。 搞了半天，这小娘们是拿话点自己呢，这是想要向组织靠拢？ 虽然西北圈现在内部不太和谐，但在外人面前，张秦川不能弱了声势。 “有啊，去年还有聚会呢，你想跟着我们混啊？脚踏两条船？” “那肯定不能啊，我又没靠山，你要是让我跟着你混，我以后肯定离那边远远的。” 眼看张秦川终于说起这个了，范八冰神色一变，又变成楚楚可怜壮，开始表决心。 演哪个圈子里的戏，和混进哪个圈子，是有本质的区别的。 就像她参与的这部电影，人家用人，肯定是先用自己人，自己人没空了，才用外人，她要是有圈子，以后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伏低做小的到处讨好了，资源也有保证 “想混圈子，你不得有点能力？花瓶到处都是，我为啥找你？” 看着张秦川说话又变成吊儿郎当的，范八冰音调猛地一变。 “你不是说伺候好你就行吗？你说话不算话。” “那就得看你表现了，我又没说不带你玩，但我们这个圈子，可不是主要拍商业电影的，人家也不缺一个花瓶对不对？你要先确定风格，保持风格，让别人看到你的优点。” “那我有啥优点？” 张秦川打了个响指。 “我刚刚给你说的都算，这都是性格上的，另外气质上，你的五官线条很好，这次咱们这部剧，我不是让你演校董吗？你这次就试试演个女强人，性格狠一点的女强人，狠一点的，明白我意思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