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赤霞气急败坏地想要伸手去抓那个少年,却被镜子挡住,根本无法触碰到他。 “你这妖怪!不许动我的东西!” 他认定,自己是被妖怪给耍了! 那个被困在镜子里的妖怪,竟然与他交换了位置! 然而,少年却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,依旧在柴房里欢快地玩耍着。 困在镜子里的延赤霞,气得咬牙切齿,却无计可施。 “可恶!竟然被妖怪给暗算了!” 他愤怒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一脚踢飞了地上的《大学》。 “砰!” 那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了角落里。 奇怪的是,镜子里的世界,与柴房里的世界,竟然一模一样! 延赤霞气呼呼地在镜子里面走来走去,很快就发现,他能够活动的范围,正好与柴房的大小一致。 “该死的家伙……” 他忍不住咒骂道。 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,将他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! 他愤怒地踢了一脚镜子,却只踢得脚趾生疼,镜子却完好无损。 就这样,在柴房里生活了五年之后,延赤霞又开始了他的“镜中生活”。 在镜子里,他唯一能做的事情,就是观察那个少年。 少年重复着他以前的生活,吃饭,睡觉,无所事事。 唯一不同的是,少年总是面带笑容,仿佛永远都不会有烦恼。 一开始,延赤霞还感到愤怒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渐渐觉得,少年的行为,是如此的幼稚可笑。 “真是个傻瓜!” 延赤霞忍不住嘲讽道。 这样活着,和猪狗有什么区别? 有一天,他看到少年正在吃他珍藏的糕点,顿时怒火中烧。 “别吃了!那是我的!” 延赤霞气急败坏地在镜子里面走来走去,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装糕点的篮子。 镜子里的世界,竟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篮子! 他虽然不饿,但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,想要看看,镜子里的糕点,是什么味道。 篮子里,放着几块干巴巴的糕点。 延赤霞拿起一块,放进嘴里,轻轻一咬,糕点竟然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香甜的汁液,顺着喉咙流了下去。 这味道,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糕点,都要美味! 延赤霞一口气吃了三块糕点,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。 他环顾四周,看到了角落里的水桶。 既然糕点如此美味,那水呢? 延赤霞拿起葫芦瓢,舀了一瓢水。 柴房里的水,有一股难闻的霉味,但镜子里的水,却清澈甘甜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 延赤霞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,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,从喉咙直达心扉,说不出的舒爽。 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瓢水,这才停了下来,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。 除了被困在镜子里之外,这里的一切,似乎都比外面更好。 在镜子里,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 延赤霞开始怀念柴房里那扇小小的窗户,怀念那从窗户里吹进来的新鲜空气。 他还怀念那个从门缝里看到的,长满杂草的小院子。 镜子里的世界,没有风,也没有阳光,他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。 有一天,延赤霞突然意识到,自己和那个镜子外的少年一样,每天除了吃饭睡觉,就是无所事事。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。 于是延赤霞拿起一根木棍,开始练习剑法。 延赤霞知道,镜子外的那个少年,并不是他,只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妖怪。 但他从少年那里学到的剑法,却是真实的。 “九天剑法”和那套无名剑法,在他的脑海中,清晰地浮现出来。 延赤霞站起身来,一招一式地练习着。 突然,他心中一动,转头看向了镜子。 只见镜子外的少年,正好奇地盯着他。 少年似乎对他在镜子里的行为,很感兴趣。 一个念头,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。 或许,他可以利用少年的好奇心,逃离这面镜子! 他记得,少年当初就是被他吸引,才靠近镜子的。 只要他能够引起少年的注意,或许就能像少年当初那样,抓住他的头发,将他拉出镜子! 他开始认真地练习剑法,将“九天剑法”和那套无名剑法,一遍又一遍地演练,希望能够引起少年的注意。 然而,少年只是好奇地观望着,并没有靠近镜子。 延赤霞气急败坏,拿起木棍,狠狠地砸向镜子,大声吼道:“你这妖怪!快过来看我!” 突然,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。 这是他第一次,如此大声地说话。 他心中既害怕,又兴奋。 原来,大声说话,是这种感觉! 难怪哥哥们总是喜欢骂人。 “你这混蛋!” “你这贱种!” “快他妈过来!” 他肆无忌惮地咒骂着,将这些年来,从哥哥们那里听到的骂人的话,一股脑地说了出来。 他感觉,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,终于得到了释放。 发泄了一通之后,他回到了原地,继续练习剑法。 他知道,想要逃离这面镜子,就必须引起少年的注意。 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练习剑法。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,希望能够找到吸引少年的方法。 有一天,他突然发现,“九天剑法”和那套无名剑法,竟然有许多相似之处。 “九天剑法”只有九招。 而那套无名剑法,也有九招。 这十八招剑法,仿佛原本就应该是一套完整的剑法,衔接流畅,浑然天成。 那个妖怪,是怎么知道“九天剑法”的后九招的? 延赤霞突然想到,或许,那个妖怪,是延家的祖先! 这样一来,他们长得像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 “难道,是祖先的魂魄,被困在了镜子里?” 想到这里,延赤霞心中有些愧疚,觉得自己不应该骂他。 但仔细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 因为那个妖怪,一开始并不是少年的模样。 延赤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还是一个六岁的孩子,和自己一模一样。 祖先的魂魄,怎么可能和自己一起长大呢? 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 延赤霞百思不得其解,忍不住抓着自己的头发。 突然,延赤霞抬起头,看向了镜子。 正好与镜子外的少年,四目相对。 延赤霞仔细地观察着少年的脸,发现他虽然和自己长得像,但却有一些细微的差别。 少年的脸上,总是洋溢着快乐的笑容,仿佛从未经历过悲伤和痛苦。 而他,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笑容。 延赤霞终于明白了。 那个少年,不是他的祖先,更不是他,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妖怪! “这一切,都是那个妖怪的阴谋!” 延赤霞曾经以为,那个少年就是他自己,甚至以为他是延家的祖先。 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至极! 延赤霞不再害怕,也不再愤怒,而是将那个少年,当成了一个必须战胜的敌人。 “我必须找到新的方法!” 延赤霞知道,“九天剑法”,已经无法吸引少年的注意了。 所以他的目光,落在了少年曾经过的那本《大学》上。 延赤霞记得,少年曾经一边那,一边摸索着自己的身体,还拍打着自己的脑袋。 “那明明是《大学》啊……” 延赤霞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拿起那。 果然,封面上写着“大学”两个字。 “该死!” 延赤霞觉得自己被少年给耍了,气得咬牙切齿。 “你这混蛋!” 延赤霞怒骂一声,翻开了书页。 “哗啦啦……” “玄女经!” “咦?” 扉页上,竟然写着“玄女经”三个字! 族中的长辈,经常提起“玄女经”,说那是延家祖传的秘籍,可惜已经失传了。 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 若是让族人知道,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! “哼!活该!” 延氏族人,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,都对他冷嘲热讽,百般欺凌。 他们说,他是白家庄的丫鬟生的野种。 他们还说,是因为他和他的母亲,父亲才放弃了江湖,回到了卧龙庄。 如今,他终于明白了,父亲之所以放弃江湖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想要和母亲一起,度过最后的时光。 母亲死后,父亲也撒手人寰,延氏族人便将他关进了柴房。 延赤霞紧紧地握着《玄女经》,心中暗暗发誓:“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延家的人说话了!” 终究还是个孩童,能想到最恶毒的方式,也就如此了。 延赤霞甚至想要改名换姓,与延家断绝关系。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,因为他不想让父亲蒙羞。 至于《玄女经》,他自然不会交给延氏族人。 如果有人问起,他就说,这是他在柴房里,自己悟出来的。 想到这里,延赤霞心中一阵得意。 不过,当务之急,是先学会《玄女经》,然后逃离这面镜子! 延赤霞知道,那个少年,曾经对着《玄女经》苦思冥想,显然是没有完全领悟其中的奥妙。 如果他能够领悟出新的东西,或许就能引起少年的注意。 他开始认真地《玄女经》。 开篇,是关于九天玄女的介绍。 接着,便是一种名为“九天如一真经”的呼吸吐纳之法。 据说,这是九天玄女亲创的功法,修炼此功,可以“鲲化鹏”,鱼跃龙门,脱胎换骨。 更重要的是,书中还详细地记载了“九天剑法”和那套无名剑法的修炼方法。 他这才知道,那套无名剑法,名为“九天九剑”,据说可以“剑指天外天”。 看来,延氏族人,只学会了“九天剑法”的前九招,便自以为得到了“九天剑法”的真传。 延赤霞首先将“九天如一真经”的九百字法诀,全部背了下来。 然后,他便按照法诀的指示,开始练习呼吸吐纳。 时间,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。 当延赤霞将“九天如一真经”的九百字法诀,深深地刻在脑海中时。 他的丹田之中,终于凝聚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元精。 延赤霞忘记了饥饿,忘记了疲倦,忘记了时间的流逝,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。 当那颗元精,成长到核桃大小的时候,延赤霞的头顶突然一热,百会穴中,开始凝聚出一丝丝先天之气。 延赤霞沉浸在修炼的快乐之中,无法自拔。 一百天后,百会穴中的先天之气,终于满溢而出,顺着任脉,流入了丹田。 当先天之气与元精相遇,两者顿时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全新的力量——九天气! 延赤霞并不知道,这正是镜中少年,曾经苦苦追寻的力量。 当九天气在丹田之中凝聚成形,延赤霞突然睁开了眼睛。 起初只是因为无聊,才开始修炼“九天如一真经”,没想到,竟然真的修炼出了九天气。 虽然只是九天气的雏形,但延赤霞却感觉,自己的身体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延赤霞喃喃自语道:“《九天如一真经》上说,九天气,乃虚无中来,需虚心以待……” 问题是,他还不太明白,“虚无”和“虚心”是什么意思。